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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帆:专家和门外汉,你该听谁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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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专家,一个门外汉,你应该听谁的? 

一般情况下,你应该听专家的。当然,专家讲的也不一定都是对的。有一些领域,专家同样没把握。比如,什么时候新冠病毒会消失?什么时候会有地震?专家也不知道。有的时候,专家也会犯错,会被普通网友揪出来。比如说,专家可能会记错年代,专家也可能会搞错地名、人名。

但在一般情况下,专家比门外汉有信息优势。专家在一个领域内深耕多年,积累了很多知识,同时经过专业的训练,他们会有一套比较独特的思维逻辑。因此,重要的并不是专家的预测是否准确,而是他在陈述自己观点的时候,有没有提供足够的知识信息量,有没有提供一个逻辑上自洽的推理体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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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去问一个专家,一件事情能不能干得成?一种情况,专家会告诉你:放心吧,这件事情一定能干成。另外一种情况,专家会挠挠头:这件事情,十有八九是干不成的。 

哪种情况下,你更应该相信专家的话? 

答案是在第一种情况下。专家之所以是专家,就是因为他已经把这个领域里面所有已经犯的错都了解了一遍。所谓的专家,其实就是经验积累出来的。当他说一件事情能做得成的时候,一定是见过类似的情况,成功的案例。既然别人都能够成功,你也能做成功的概率就会更大。 

如果专家说这件事情肯定做不成,那有可能只是因为他没有见过有人成功。对于已知的东西,专家非常熟悉,非常自信。但对于未知的东西,专家并不熟悉,也不自信。这种情况下,你要慎重地听取专家的意见,但也不要固步自封,你还要加上自己的判断。如果反复权衡之后,你觉得专家讲得未必对,你有十足的把握,那不妨去尝试一下,说不定能干成呢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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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一个专家,一群门外汉,你应该听谁的?

中国古代有一句话,叫“三个臭皮匠,胜过诸葛亮”。真的是这样吗?如果仅仅是三个臭皮匠,那他们是没有办法胜过诸葛亮的。三个臭皮匠,智力水平都比诸葛亮差,知识范围也雷同,他们都只知道怎么硝皮。不要说三个臭皮匠,就是三十个臭皮匠,又怎么能顶得过一个诸葛亮呢?

但是,我们不妨换一个视角。假如是一个臭皮匠,一个铁匠,一个下级军官,一个钱粮师爷,还有一个水手。也就是说,假如是一群不同背景的人凑到了一起,他们都是门外汉,那这时候,你更应该相信专家,还是相信这群门外汉呢?

答案是:你应该相信门外汉。这就是我们经常听到的“集体智慧”。也就是说,如果一个团队里的成员更加多元化,那么他们就更容易从不同的角度提供自己的意见,形成互补,最后很可能会比一个专家看得更广,看得更全。 

统计学鼻祖高尔顿曾经讲过一个故事。他在集市上看到有一群人在猜一头公牛有多重。让他大吃一惊的是,大家猜测的平均重量和牛的实际重量之间的误差很小。所以,如果可以集合集体智慧,那么就更容易找到事实的真相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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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忘了,专家的优点和缺点都是他只知道自己那个领域的事儿。超过自己的领域,专家很可能连傻瓜都不如。傻瓜知道自己很傻,可是专家犯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傻。专家干得最傻的事儿,就是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之外指手画脚。 

这又会带来一个问题:是内行领导外行好,还是外行领导内行好? 

一般人总是觉得,应该内行领导外行。但如果你看得多了,就会发现,如果一把手是专家出身,有时候会搞得很糟。专家出身的领导特别自信,总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,别人都很傻,就容易犯刚愎自用的毛病,特别固执,特别僵化。如果是外行领导内行呢?比如这个领导就是一个普通的党政干部,他知道自己不是专家,那么,他在处理很多事情的时候,依靠的是常识,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人情世故。 

用专家的派头处理人际关系和用世俗的智慧处理人际关系,谁能做得更好?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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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个问题:如果是一群专家,还有一群门外汉,你应该听谁的? 

答案是:千万不要听一群专家的。为什么呢?如果只是一个专家,当他发表自己的见解的时候,更多依据的是自己的专业判断。可是当一群专家在一起的时候,他们不仅要考虑专业判断,还要考虑自己的社会声誉。 

举个例子。你问一群经济学家,今年的股票市场会涨吗?如果绝大部分经济学家都说今年的股票市场会跌,只有一个经济学家说今年的股票市场会涨,当然,这个经济学家可能说的是对的,那么,他就会被誉为伟大的预言家。可是,万一他说的是错的呢?那么,他就会显得格外愚蠢。
 

所以,你会看到一个有趣的现象。刚刚出道的学者在判断未来趋势的时候往往会特别胆大,而且敢于发表一些极端的判断。理由很简单。因为他们的信誉成本并不高,如果预测失败了,失败就失败了呗,反正也没有多少人知道。但万一预测成功了呢?那就一战成名了。可是,那些已经成名的经济学家呢,他们往往会变得更加谨慎。因为犯错的代价非常大。 

不要忘了,美国当年最著名的经济学家费雪教授就犯过这种错误。在1929年股灾之前,他说,美国的股市已经站到了一个很高的平台上,永远不会下跌。话音刚落,就爆发了1929年股灾。一直到现在,多少年过去了,人们还在嘲笑费雪教授。后来,罗斯福总统组织智囊班底的时候,就是不肯用费雪,因为他的名声太差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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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,到底应该听专家的,还是应该听门外汉的呢?

答案只有一个:It depends(视情况而定)。

 

(配图来源:摄图网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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