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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帆:干净使人生病 污染使人健康|读书札记

 

宅家读书,陆续把读书心得跟各位分享一下。今天介绍一本书,尤拉·比斯的《免疫》。尤拉·比斯不是一个科学家,而是一个专栏作家,所以这本书不是科普,与其说她讲的是疾病,不如说她讲的是人们关于疾病的观念。
 
尤拉·比斯讲到,我们关于疾病的很多观念都是错误的。人们习惯黑白分明的思维方式,两分法挑出正邪:洁净是好的,不洁是不好的。天然是好的,人工是不好的;自我的身体是好的,非我的异物是不好的。这些观点都是错的。
 
什么是干净,什么是不洁?1989年免疫学家大卫·斯特拉坎提出了一个“卫生假说”:那些有哥哥姐姐的、家庭成员多的、以及生活在没有过度消毒灭菌环境中的儿童,发生哮喘和过敏症的可能性比较低。也就是说,太干净、太少生病的童年可能反而对儿童将来的健康有副作用。再后来,科学家发现“卫生假说”并不全面。你不能只从一个孩子童年得了什么病,去了解他的免疫系统。能够激发我们免疫系统的可能是一些古老的病原体,我们还在狩猎采集社会的时候就有了。漫长的演化结果是,病毒已经和我们难舍难分了。在人类的基因组中,有相当一部分是原始病毒感染后留下来的遗迹。举个例子来说,在胎盘最外层,能够让胎儿更好地吸收母体养分的那层细胞,所使用的基因指令就是来自很古老的病毒。
 
 
天然的都是不好的,人工的都是好的,这也是一种很怪异的观念。有一个记者说,如果把母乳送去检验,那么母乳可能也是不合格的,因为很可能会超出法定的DDT残留和多氯联苯的安全标准。尤拉·比斯还讲到一个极端的例子,美国有些妈妈不愿意让孩子接受疫苗,她们想了个“妙招”:让孩子去舔生病孩子舔过的棒棒糖,希望能用这样的“天然”方式得上水痘,其实,这不仅不能让孩子免疫,反而会让孩子染上更强的病毒,比如乙肝病毒、A组链球菌和金黄色葡萄球菌。尤拉·比斯还提到了一本很有名的环保名著:《寂静的春天》。《寂静的春天》强化了这种观念:天然的都是好的,人工的都是不好的。所以,DDT在各国都被禁用。结果呢?非洲的疟疾再度出现,现在每20个非洲儿童中就有一个死于疟疾。
 
很多人理解的免疫系统的功能都是:免疫系统是要发现外来入侵的细菌和病毒,并把它们杀死。可是,我们的身体里面充满了细菌和病毒,毫不夸张地说,人只不过是微生物的交通工具。那免疫系统是不是失职了?不是的。免疫系统知道:自我可以是危险的,非我也可以是无害的。免疫系统更像是海关的官员,他不会把关口封掉,而是只去排查可疑分子。
 
医疗就是有病看病吗?不是的,医疗重在预防。这就是传说中的扁鹊三兄弟的故事。扁鹊说,我家三兄弟都是医生。我大哥的医术最高,他会在一个人还没有生病的时候就看出问题,提出预防的办法,结果呢?人们都不知道我大哥是医生,他从来没有看过病。我二哥医术其次,他给病人看病,都是头痛脑热这样的小病,但他顺手就把其它潜在的病给治好了,所以人们以为我二哥只会治小病。我呢?医术最差,病人快死了,抬到我这里,我给治活了,多活了几天,于是,人们说,我的医术太高明了。
 
这就是预防性医疗之所以重要,又之所以困难的原因。难就难在,首先要承认我们的敌人就是我们自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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